从第三代京剧老生到百老汇新星 东北小伙吴越坤穿越《舞蹈与铁路》

 

冷峻巨大的岩石沉重地擎向天幕、手中不离的铁镐,两个脑后盘着辫子的清代装束的男子,背井离乡,成为异国他乡开山修筑铁路的“苦力”,每日里,流血流汗,还要遭受非人待遇,可以说,这是两个人的戏,单调的布景、并不复杂的剧情、灯光变化也很单一,因为出色的编剧和导演大胆启用新人,使得《舞蹈与铁路》这部在纽约外百老汇剧场(Signature Theatre)上演的舞台剧,赢得场场爆满,阵阵喝彩,吸引了主流媒体《纽约时报》226日的大篇幅报道,应观众之请求,本剧的演出时间又延长一周至324日。

《舞蹈与铁路》(The Dance and the Railroad)是由著名华裔剧作家黄哲伦(David Henry Hwang)在1981年以1867年华人在加州修筑太平洋铁路时,因为非人的待遇而奋起举行大罢工为背景而创作的舞台剧,讲述了发生在两个华工之间的故事。该剧30年前曾上演过,当年剧中的两位青年主演尊龙(John Lone)和马泰(Tzi Ma)都在日后成为电影界耳熟能详的名字。而30多年后的今天,站在舞台上重新演绎剧中人物的演员,也换成了新一代的年轻人。此版剧中龙( Lone)的扮演者,由哈佛大学艺术研究生、出身京剧世家的吴越坤担纲,他在这部戏中如鱼得水,表现的可圈可点。漂亮的武打招式,得益于从8岁开始就随着父亲学京剧。吴越坤说,他是家传第三代老生,小时候冬练三九、夏练三伏吃的苦练就的功夫,没想到在出国后还用上了。正如一位评论家所言,黄哲伦的《舞蹈与铁路》受到评论界极高的赞誉,一部分原因就是该剧成功运用了京剧化的程式表演——戏剧化的表情,示意动作,京腔英语歌,武打身段等。这些演出把表演的符号学意义提升到了语言学意义之上,它表明,用看似不和谐的方式演绎一部作品也是完全可能的。

     故事背景是1867年修筑太平洋铁路的华工大罢工,“龙”当年想当演员的梦想破灭了,正像罢工中的华工们最终并没有得到他们要求的所有条件,却不得不复工一样,龙和马最终也注定无法实现他们的理想,而是和大部分华工一样成为「dead men(死人)。作为一个旅居海外的华裔演员,吴越坤感慨地说,“而今我的梦想却实现了,将中国的国粹京剧融汇西方元素唱响在百老汇的舞台上,我很幸运,从中国到美国,很感谢艺术之路上所有帮助我成长的人!”

吴越坤说,剧中的人物之一龙是一个不愿被现实剥夺自己志向的人,工作之余每天拒绝和其他工人打麻将赌博,而是坚持在山顶练习京剧唱功。这段经历跟自己刚来美国那几年有相似之处,回想刚到纽约时,英文不好,为了重返舞台,把自己关在屋子中拼命尅书,才有了今天的进步。
     
吴越坤说,剧中的马(Ma)是一个尚未尝到苦头,却一心想着快速发财的年轻人,同时也想让龙教他一些京戏的手法,好让他在不久的将来衣锦还乡时可以在乡亲们面前表演一下“关公”,以此显示自己的威风。马的所有想法都遭到龙的冷嘲热讽,那段戏的背后,其实两人在山顶的交流,正反映出那个年代华工内心的痛苦挣扎。

吴越坤说,在扮演龙的一角中,要表现出龙的一举一动甚至他的背影都有苦闷的样子。从前习练的京剧的童子功对这次演出助力不少。在此次演出中,整部剧作长为70分钟,观众反映非常热烈,每当我看到台下观众激动的场面,我也很激动。编剧黄哲伦先生用舞台剧这种形式讲述当年华工的故事,让今天的观众感受到,在建设中央太平洋铁路过程中,华工承受了大量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和非人待遇,他们为美国大铁路的完成乃至美国的发展,无疑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,每一根枕木上都洒着来自中国移民的血汗,下面甚至有他们的白骨,我来自中国,我的根在中国,我有一种使命感,我一定要演好他。

      为演好这个角色,吴越坤表示,他翻阅了大量史料,了解当时的历史背景,他说,通过阅读他了解到,在18676月,修建美国太平洋铁路的2000名隧道工人举行了罢工,他们要求工资、工作时间以及尊严的平等,他们的呼声是通过蹩脚的英语喊出来的,只是这次罢工最终失败了,让他体会到那是龙和马的精神世界的迷茫。

     目前掌握的资料显示,这是美国华工的第一次罢工。当时白人认为华人脏,不讲究卫生,愚昧,是目不识丁的苦力;而华人则认为白人暴力,野蛮,一个个都是凶狠的。但是随着太平洋铁路的修建,华工和白人之间的了解加深,随着更多的交流和沟通,华工的优秀品质得到了广大美国人的称赞。通过建设铁路,华工展现了他们的智慧和顽强的工作精神。有一段铁路,要在亚美利亚加河峡谷上面2000英尺的高空,沿着陡峭的花岗岩扶壁和险峻的页岩路堤把铁路修过牛角岭。它的两侧没有立足之地,华工们便采用吊篮的方式,悬挂在离河上空高达1400英尺的篮子里进行作业。在大雪封山的日子里,他们踩着厚厚的积雪继续工作,而他们大都来自中国南方温暖的地区,华工的吃苦耐劳精神让美国人惊讶、佩服。建设过程中华工们的很多生活习惯也渐被白人所熟知,并且被认为是无伤大雅的甚至是优秀的。正如,《舞蹈与铁路》龙和马一直都是有梦想的。

吴越坤说,二十世纪六十年代,“整体戏剧”的概念在美国产生影响,中国戏曲中的唱、念、做、打、舞、乐以及服饰、美术诸成分的有机结合就成了成功范例,诚如《舞蹈与铁路》,有时一天要演两场,在台上连唱带跳,虽然很累,汗水时常浸透了戏服,但心中觉得很甜。吴越坤俊朗阳光的脸庞上挂着艺术家特有的激情,他说,当我在哈佛完成学业,毋容置疑,无论是演舞台剧或者影视作品,我都会坚持在东西方艺术融合的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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